第44章 室內红烛影动
淑龄却不再看她,拿起佛珠,喃喃念经,仿佛在向佛祖忏悔,又仿佛在超度自己。司马晚晴叹了口气,终于出门回去。
见了淑龄,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,可

臆间的压抑苦楚却渐渐扩散到全身,乃至周围的空气中,她默然走到母亲的静斋,给裴慕白留了字条,放在净瓶中,匆匆回共雨小筑。
冲到司马冰的摇篮边,她抱他在怀里,眼睛刹那间

润了,为什么明明有了心理准备,获知事实,还是撕心裂肺的痛!泪珠不受控制的滚出来,她拚命用手拭去,却陡然发现,那泪竟是冰冷的。
她是在为为他流泪,还是为自己,抑或是为了孩子?司马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咿呀呀的望着母亲。
粉

的小手伸出来,摸索母亲美丽的脸庞,好奇的玩

着那


的水,随即笑嘻嘻的把手指放在嘴里


,顿时泪水的苦涩

得他哇哇大哭起来,他的哭声,惊醒了司马晚晴。
这个时候,她应该庆幸发现真相,而不是在这里软弱的哭泣啊。司马家有恩必报,有仇也必报的信念,再次提醒她,她绝不可以放过段喻寒,她要知道所有的事实,然后,就算最后她死了,就算最后司马冰是最可怜的孩子,她也绝不会饶过他。
一个时辰后,牧场里发生了惨事。淑龄姑娘在房中自缢,一时间,众人都说她是因为对司马晖一往情深,所以才追随而去。
段喻寒在听到这个消息时,愣了一下,那个哭起来小嘴微扁象极司马晚晴的身影,从心头一闪而逝。淑龄的突然死亡,有些不寻常,但她的死,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

吧,他吩咐下人厚葬,便不再理会。
直到第二天有人跟他汇报,司马晚晴去过淑龄的屋子,他才重视起这件事,他不知道司马晚晴见淑龄时,淑龄是生是死,淑龄又说过些什么,但司马晚晴去见淑龄,这件事总是有些古怪。
也许因为他杀了太多司马家的人,如今面对司马晚晴,曾经的亲密无间仿佛也要一点点的消耗殆尽。纵然他是一心一意对她说笑关怀,也放不下那份浓重的戒心,她的一举一动,他仍然时刻关心。
只是其中的爱意越来越少,好像更多的是监视的意味。这是他不愿意见到,却不得不做的事。
***司马晚晴在静斋里,焦急的等待裴慕白的到来。净瓶里,她留给裴慕白的字条,约了今晚见面,他应该看到了,因为纸条不见了。司马晚晴望着窗外雨后的天,有些发怔。
淑龄死了,她是觉得生无可恋,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。淑龄终究是软弱的,遇到段喻寒后,便一切任人摆布。
她唯一的主动出击,就是把事实真相告诉司马晚晴,可这之后,她便永远的沉寂了。冥冥之中,她是否在等着看段喻寒的报应,其实,司马晚晴的性格中,也蕴藏着软弱和逃避现实的本

。否则,她就不会屡次离开牧场,只为了逃避段喻寒。
可淑龄的死,似乎在提醒她,警告她,她再逃也逃不过自己这一关,身为司马家唯一的传人,她必须肩负起她的责任和使命。昨夜,她冷静下来时,越想越有问题。
段喻寒不会无缘无故策划杀二哥,如果此后的事他都是主谋,难道他做这些,就是要夺取烈云牧场?可这个理由她始终不相信,他不是这么贪图财富的人。冲动间,她甚至想向段喻寒问个一清二楚。
但她随即按捺下这个念头,打草惊蛇的事情万万不能做,如果段喻寒知道她在调查他,裴慕白会十分危险。
她绝不能置裴慕白于危险的境地。裴慕白对胡天调查得怎样?胡天在整个阴谋中是什么角色?司马晚晴迫切希望他的到来,可以解开她的种种疑团。
“夫人,你在里面吗?”小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吓了司马晚晴一跳,她出来时,并没有告诉任何人,小玉怎么知道她在这里?“什么事?”司马晚晴决定还是答应一声。
“夫人让我好找,有贵客造访,主上让奴婢来找你。”小玉推门进来,喜滋滋的看着司马晚晴。
司马晚晴微微皱眉“我要在这里给娘念经,什么客人都不见。”小玉踌躇了一下,终于还是鼓足勇气“夫人,主上请夫人务必到万喑堂去。这个客人是个番邦僧人,叫什么巴摩克,自称是来应老爷的二十年之约,一定要见夫人。”
爹的旧相识?司马晚晴心中一动,又看到小玉可怜的模样,心知她若不去,小玉八成要受责罚,而段喻寒又会叫其他下人过来,当下,起身叹了口气“回去换衣服吧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小玉松了口气,等到司马晚晴盛装打扮出现在万喑堂时,已是半个时辰后。客位上坐了一个高鼻深目的男子,约摸四五十岁,一副游方僧人打扮,但衣服的质地竟是极其华贵,而顾盼之间,隐隐然洒

不羁,显然不是一般的僧人。
巴摩克见司马晚晴进来,蓦地眼前一亮“你就是司马烈的女儿?”他直呼她父亲的名讳,极其无礼,但司马晚晴想他是番邦之人,不懂礼仪,也不怪他,当下微一颔首,过去坐在段喻寒身旁。
“果然天生丽质,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,”听上去巴摩克是在夸赞司马晚晴的美丽,但他提及她母亲,却似有点不妥。司马晚晴礼貌的笑了“大师谬赞了,听说大师乃是先父旧友,今次前来是为了赴二十年之约,但不知事情因由,究竟如何?”巴摩克充

期待的看着她“这事回头再说。
听说你母亲的‘霓裳羽衣舞’已有传人,我很想看看这舞。”司马晚晴不料他说出这句话,很是奇怪。
此人身为僧人,居然要求观赏“霓裳羽衣舞”而且一副兴趣


的样子,真是怪事,她抿嘴一笑“大师要失望了,先慈不曾收过徒弟,霓裳羽衣舞已被带入地下。”她这话不算骗人,她本来就不是娘的徒弟。
“你孩子满月宴上,烈云牧场有舞姬当众表演霓裳羽衣舞,这事没错吧。”巴摩克不相信司马晚晴的话,看来他是有备而来。段喻寒笑看司马晚晴,想看她如何回答。
司马晚晴略一沉

“当

舞姬献舞,并非霓裳羽衣舞,想来是众宾客一时眼拙,以讹传讹,才让大师有此误解。”顿了一顿,已是反客为主“大师千里迢迢,来到烈云牧场,只为观赏一舞?出家之人,对俗世的耳目娱乐,早该不为所动。
大师凡心未了,却是大大的不该。”巴摩克听她这么说话,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“果然是司马烈的女儿,二十年前,你父亲也是这么说。
只不过,我想看这舞,不是为了娱乐。霓裳羽衣舞舞姿妙绝天下,据说其中采用了许多失传壁画中,飞天轻盈灵动的步法形态。
不是我吹,只要我看了这舞,再加些变化,就是一门上乘轻功。比起少林的‘一苇渡江’,武当的‘一飞冲天’丝毫不差。”
“上辑完”***初

的杭州之夜,依然寒意料峭,室内却是红烛影动,暖意融融。暗香阁里,涂金缕花薰球悬垂在画梁下,不停的

芳吐麝。